五粒种子

她躺下时床单学会了弯曲， 成为接纳阴影的浅滩。 红果在掌心灼烧， 根须却朝着各处房间蔓延。 第一粒：嵌入墙壁的编织纹路， 以棉线测量晨昏的距离。 第二粒：粘附在扬起的发梢， 跟随转身的弧度计算离心力。 第三粒：卡进木窗的裂缝， 在季风里练习单音阶的呼唤。 第四粒最轻， 始终飘浮在举起的双臂之间， 像未被说出的地址， 收留着地板砖上， 逐渐坍缩的十二道光线。 而所有未成熟的酸涩， 正经过她身体的甬道， 向去年秋天回流—— 那时他衣袋里的种子， 尚且相信， 任何容器都能成为故乡。 当第五粒空缺， 开始在肋骨内侧抽芽， 她终于听见： 枝干折断的声响， 不过是一扇门， 用多年积攒的合页锈， 轻轻答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