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,我走了很久。 村口就在前面,再拐一个弯就能看见炊烟。但我的眼睛被路边一个鱼头拽住了,孤零零地躺在碎石里。没有身体,没有来由,像是被什么随手丢弃在这里。 我蹲下来。镜头抵近。 黑白的取景框里,鱼鳞一片片立着,像干涸的瓦。砂石硌在鱼鳃边上,粗粝的质感几乎要划破画面。眼眶是两个空洞,有几条白色的蛆正从里面缓缓爬出来,慢得像时间本身。 我按下快门。 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。我滑过去,又滑回来,想删掉,手指悬在那里,最后还是放下了。